

作者:权延赤
中共“九大”期间,周恩来不声不响赶去前门饭店和代表们共同进餐,代表们提前开过饭,他就和工作人员一道进餐,餐桌旁笑声不断,有春风入座之感。
江青不同,她紧随周恩来之后,“隆重宣布”要去前门饭店看望代表,并且说:“我最喜欢人民解放军。我也穿军装,我对人民军队是有着深厚感情的。我这次不看别的代表了,只看军队代表,看看我们的司令政委们。”前门饭店立刻动起来,乱起来,各部队的司令员和政委们,不论你资格多老级别多高,都像刚入伍的新兵一样整齐地列队于前门两侧,准备迎接江青。
忽然只听有人喊:“快快,快调队伍,江青不走前门了,走后门,到后门去。”
于是,一阵口令声,这些司令政委们又被带领着转向后门,仍是分到门口两侧,并且再次被告诫,口号要威武雄壮:“向江青同志学习,向江青同志致敬!”
这些司令员和政委,随便拉出一个来也比江青资格老、职务高、贡献大。完全可以自豪地说:老子打的仗比你听说的还多,但现在他们只能委屈地站列于门两侧,等候接见,准备欢呼。
可是,江青没来,来的仍是急迫的声音:“快快,回前门,回前门去。江青还是要走前门......”
司令员和政委转到前门又站5分钟,又传来喊声:“不行,前门目标太大,江青还是同意走后门......”

过了没10分钟,新命令又到:“江青发脾气了,她说走后门是不尊重三军司令,要走前门。说目标大怕什么?共产党还怕群众吗?江青同志关心尊重人民军队,永远和群众站在一起,为我们树立了光辉的榜样......现在请大家再到前门去。”
无论江青如何“尊重人民军队”,“和群众站在一起”,这些老兵们还是忍耐不住了。不好明着骂什么,那粗重的喘气,故意的唉声叹气和用力的啐痰声,无不反应了他们愤懑的情绪。也确实太过份了,前门后门调动了三个来回,走了6趟路,才“受到江青同志的亲切接见”。
当司令员和政委们前门后门团团转时,一个女服务员爱开玩笑,小声对服务处长李维信说:“情报不准,调动三军,前门后门,慌报军情,团团乱转,不见尊容。”
女服务员年轻,嘴边没个把门的。这种顺口溜在当时那种气氛下,完全够定反革命了。
“我撕你嘴!”李维信听她说完了才警告一声。
女服务员一伸舌头,赶紧用手捂住嘴巴。
“年轻人不知厉害,传出去你哭都来不及。"李维信小骂大帮忙,爱护地关照:“多喝开水身体好,少说话人不老,去吧。”
可是,这段顺口溜还是在司令员政委们之间悄悄传开,并且传回了各自的部队。

李维信搞服务工作虽久,见江青并不多,“文革”前毛主席不许她出头露面,所以她极少在餐桌旁露面。她更多的是关在含和堂里看电影,李维信只是在她看电影时为她上上水。
但是,在广州就不同了。
江青也是每年都要去广州住段时间,有时一住也是小半年。南湖宾馆修好后,江青很快就来了。从周恩来的嘱咐中,所长陈良顺体会到江青比较挑剔,难伺候,所以留个心,费不少神。听了解情况的同志介绍,江青喜欢动物,喜欢养狗、养猴、养马.工作人员便在南湖为她弄了一只猴。平时养在笼子里,江青来时放出来。
江青自己并不养猴,不像有些文章说的整日养猴,她只是玩玩猴子解闷。猴子就是宾馆替她养了一只,跟陈良顺更熟悉些。放出笼子,便紧跟他屁股后边,走哪跟到哪。有时猴子也烦躁,扯他的衣服几口。
江青真正感兴趣的似乎还是看电影。每次来广州,片子都是用汽车拉来,天天看几个小时,看累了,出来散散步,玩玩猴,有时也骑马。不少人在南潮见她骑过马。

江青还喜欢指手划脚发议论,喜欢大家跟随前后左右点头称是;这时,
她兴致会越来越高,对周围的一切都敏感起来。哪块缺少树,哪块草地不好,都能引来她的一番议论,然后限 期绿化。到期好真来检查,没照她的话办就要惹她发脾气。所以,她限期绿化的地方,都得按期绿化好。
“我喜欢茉莉花。”江青在南湖漫步,指点路边的茉莉,“多种些茉莉花,不但美化环境,而且美化空气。茉莉花能做香料,卖香料可以赚些钱,增加经济收入。你们就是缺少经济头脑。”
一向要“政治”不要“经济”的江青,忽然讲起经济头脑,不能不引起宾馆的重视,何况,她历来视个人的活动为“圣旨”,不允许别人不听。宾馆只好多种茉莉,采了茉莉花卖香料。
不管江青的想法如何,真办起来 向题就多了,宾馆用车拉了茉莉花进城卖,好日子卖一二元,日子不好了只能卖角儿八分。没有一天能赚回汽油钱,更不要说汽车损耗和人力钱,大家便商量着想停止这项亏本买卖。
可是,小岛发生了一件,宾馆负责人都受了“警告”。
小岛的莱莉花种了很多,茉莉花枝伸出路面。小岛有个省接待处处长叫杨恩贵,兼小岛接待主任。他是个老资格老经验,看了那些茉莉花,好心好意吩咐花匠:“江青同志喜欢茉莉花。她并不喜欢住南湖,新鲜一段说不定又回小岛,来了肯定要看花。她总是穿裙子,花枝伸出那么长,挂坏裙子不好。你们修剪一下,把花枝剪剪平。"
花匠们接到命令,立刻行动,将茉莉花枝都修剪一遍,看上去齐齐的。

一切都如老杨所料,江青在南湖住一段,又转来小岛,到了小岛就要散步,散步就要去看荣莉花,糟糕的是,江青看到茉莉花后的反应却是老杨万万不曾料到的,
“啊?”江青眼睛一瞪,吃惊地张大嘴巴:“这是怎么回事?谁让剪的?”
“杨处长。他说 …… ”
“坏分子!杨处长是破坏分子!”江青忽然尖叫起来由于激愤而全身颤抖,“好好的茉莉花,招他惹他了?全给我剪了,剪得肢体不全,他想干什么?这是冲着谁来的?这种坏分子不能留,马上开除!”
“圣旨” 一下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杨处长工作认真负责,又任劳任怨,人缘也好。受了这场不白之冤,好心不得好报,自然有不少同志为了出面解释,向江青说好话。江青“爱茉 莉不爱人”,咬定开除不肯松口。只是不再笼统讲开除,排除了开除公职的可能性,明确为开除党籍,使杨处长免了丢饭碗的危机。
毕竞太过份了,连司令员丁盛也觉得交待不了,找机会去向江青说好话:“老杨这个人还是忠厚老实的,搞接待这么久,要坏早就坏出事了。他这次本来是好心……"丁盛讲了老杨的初衷,见江青气色平和了一点,便 说:“好心没把事办好,也是考虑问题不全面,警告一下,接受教训就可以了,更能显出首长关心教育人 …… "
江青舒心舒意地点了点头,杨处长才免了开除党籍,只受了一个警告。
这件事也警告了南湖宾馆,在南湖拐弯抹角,所有地方都种了茉莉花,而且无论赔多少血本,一直坚持卖香料,天天出车进城,雷打不动。
江青很高兴,以为她对南湖建设做出了“特殊贡献”,种花积极性也更高了,张口闭口:“我还要再立新功。”
在南湖,毛泽东的房子是7号,江青是1号。江青从1号跑去7号,在毛主席住房东头种了棵金银花。花以人责,大家精心照料,施肥浇水,那棵花爬藤很高,长得叶茂花盛。大家为花搭了架,竖了牌。江青几乎天天 看,乐得闭不捻嘴。后来江青不愿住南湖,想回小岛住时,便恋着那棵花 说:“小岛虽好花难舍啊。”赵紫阳对陈良顺吩咐说:“江青不愿住南湖,还住小岛。她喜欢那棵金银花,你们帮忙把花给挪过去吧,注意点,不要伤了。”
为移种这棵花,宾馆费了大力气。不伤花,就得连花带架子带上一块移。架高花盛。沿路电线不够高,一路走一路剪电线;前边剪断,后边赶紧再接上,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剪,把花移到了小岛上。

因为江青还喜欢狗、猴、马之类动物,宾馆多一份心,又养了许多小白兔,觉得长耳朵,红眼睛,通体雪一般白得可人,江青一定会喜欢。就请她来看。
这一次没搞好,江青一见就沉下脸,教训说:“养什么不好非要养兔子不行?兔子打洞你们不知道吗?打洞打空了,我的茉莉花就要死了。”.
于是,宾馆赶紧把免子打发走,不久,那位美国女作家罗哈娜·维特克来了,江青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。除了看电影、散步,每天还要和美国女作家谈话,而且天天谈到后半夜。
不知什么原因,江青不在小岛也不在南湖谈,底气十足地说:“我们上老虎口谈。"
那是“离水而居”的林彪曾经住过的老虎口,大概这个地方无论名字还是历史都更有刺激性吧?也许江青认为她讲的以往是什么“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”吧?正是天气热得难忍之际,她离开清凉的水边,跑到了火辣辣的老虎口。她身边有个警卫员小李,同陈良顺一道坐在外面守候;江青和美国女作家在屋里谈得“激情荡漾”,忘乎所以,陈良顺和小李在外面聊天无情无绪,热不可耐。
“该完了吧?”陈良顺烦得流汗。 “还早着呢。”小李到门口听听, “还讲山东的事呢,讲康生家里的事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陈良顺也不知去探过几次,她们仍然在谈。
“到哪儿了?”小李问。
“到上海了,要进监狱了,”陈良顺吸燃一支烟,“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出狱…… "他们就这样白天黑夜苦熬着,陪江青从“山东”到“上海”,从“延安”到“北京”;一会儿上舞台一会上电影,一会儿进监狱一会儿又登天安门,走完了她那艰难琐碎极尽夸张的一段生活历程。
来源:文史杂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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